中新网黑龙江新闻1月30日电(刘璐)如今,越来越多的中老年人正受到一种常见运动障碍性疾病——特发性震颤的困扰。患者常出现上肢、头部及面部抖动,连开口说话时都伴有颤音,日常生活备受影响。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功能神经外科副主任朱敏伟指出,虽然特发性震颤病程发展缓慢,不会直接危及生命,但会干扰书写、饮水、进食、穿衣、说话等日常行为。病情较重者自理能力下降,社交逐渐减少,若严重到影响到腿部或躯干,甚至可能丧失劳动能力。因此,绝不能掉以轻心,必须及早干预,“踩住刹车”。
像弹簧似的震颤,到底是何原因?
今年68岁的孙大妈(化名),原本把退休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:每天起早和老姐妹们一起打拳练剑,白天帮忙接送孙女上下学,晚上则跳跳广场舞、沿着江边散步,日子过得自在而充实。然而,6年前她的右手在写字、拿碗筷时逐渐出现了不受控制的颤抖,连喝水、吃饭这样的日常小事都变得困难。寒来暑往,她右手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,头部也像安了“弹簧”般不时点头,总是重复着“是、是”的点头动作,甚至连说话声调都带上了“抖”音。长此以往,孙大妈倍感心烦意乱,整日沉默寡言、郁郁寡欢,身心承受着巨大的负担。
在子女的陪同下,孙大妈前往医院就诊,经详细检查被确诊为特发性震颤,初期服用普萘洛尔、阿罗洛尔、扑米酮等一线药物时,症状略有好转,但随时间推移,二三线用药的疗效也越来越差,并且伴发头晕、乏力等药物副作用。之后改用A 型肉毒毒素注射,可手抖的症状仍未见改善。得知脑起搏器(DBS)手术有望解决孙大妈的痛苦后,她的家人联系到哈医大一院功能神经外科朱敏伟主任医师。经过严格的术前评估及多次科内会诊,并征得老人和家属的同意,朱敏伟团队为孙大妈施行了黑龙江省首例双侧丘脑腹中间核(Vim核)和丘脑底区后部(PSA)双靶点电极植入术。

图示DBS电极精准植入双靶点Vim核团及PSA
手术在局部麻醉下进行。手术团队首先把DBS电极精准置入老人脑部双靶点;在孙大妈头脑保持清醒的前提下,术中临时外接刺激器,模拟术后疗效及可能产生的副反应。随着刺激参数的增大,她的右手逐步停止抖动,并且没有了麻木感,写字的线条也变得平稳流畅。术后一个月,当正式启动DBS时,老人的右手已经完全听从自己大脑的指挥,不再不受控制地摇来晃去;系纽扣、端水杯、用筷子夹菜等精细动作都一气呵成,说起话来也不再“跑调”了。现在,孙大妈已回归到老伙伴们的行列中。

图示患者术前及术后画螺旋曲线的对比
DBS上场,控制住“脱缰野马”
朱敏伟指出,根据权威临床指南,特发性震颤也叫原发性震颤、良性特发性震颤,是一种比较常见的神经系统疾病,振幅在4-12赫兹之间,通常表现为手部、头部、声音或身体其他部位不可抑制的颤动,患者在双上臂维持平举或书写、倒水、拿水杯喝水、持筷进食、系衣服扣之时,手或前臂频繁摆动。迄今为止,该病的病因尚未完全明确,推测与遗传、老龄化、环境因素、脑内部分神经元节律性异常放电有关系。流调结果表明,特发性震颤好发于40岁以上的中老年人群,在65岁以上人群中患病率达10.2%,且近半数病人有家族史。
对于病情严重、用药效果不佳者,临床上可采用传统丘脑毁损的术式,但患者存在不同程度的并发症,且预后不良。相比之下,朱敏伟医生认为,DBS技术具有更为突出的特点和优势:首先,DBS创伤小、可逆、可调节,不毁损神经核团,只是使其暂时处于高频电刺激状态;神经核团刺激的强度、范围可通过设定脑深部电极的电流、电压、频率及电极位置等多个参数来调控。在术后长期管理中,还可随患者病情变化及时对失衡的神经网络进行调节,从而长期控制特发性震颤,不让其演变为“脱缰野马”。
同时,DBS是可体验的。朱敏伟解释说,手术植入电极后,可通过临时刺激的方式,让患者在清醒状态下切实感受、体会和观察治疗效果,根据对DBS的疗效的满意程度,再决定是否植入脉冲发射器;同时,DBS是可逆、微创的,手术保留了正常脑组织及神经功能,为今后可能诞生的新技术、新疗法留出实施空间,也意味着患者始终保有接受更先进治疗的可能。且DBS对双侧特发性震颤的两个靶点能同时贯穿,实现齐抓共管、协同控制。此外,DBS是一套精致小巧的微电子装置,包括一个脉冲发生器、二根电极和二根延伸导线,这些部件均被植入体内,不会对日常起居造成负担。

图示脑起搏器DBS装置示意图
哈医大一院功能神经外科开展脑起搏器DBS手术已有20多年历史,处于东三省领先地位,常规将该手术用于帕金森病、肌张力障碍(痉挛性斜颈、梅杰综合征)、特发性震颤、顽固性癫痫等功能性疾病。朱敏伟团队通过严格的手术指征把握、精准的手术技术和术后个体化的程控管理,帮助患者显著改善症状、提升生活质量。随着脑起搏器与脑机接口相关技术的进步,脑起搏器DBS术将继续为更多龙江患者带来治愈希望。(完)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