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新网黑龙江新闻2月24日电(于琪)小年刚过，双鸭山的清晨还冷得很。五点半，天没大亮，佳木斯铁路公安处双鸭山西站派出所的灯已经亮起来。副所长赵博站在走廊口，朝里屋喊：“小祥，该走了。”

　　28岁的民警张祥应声出来，袖口上还挂着洗漱时沾的水珠，一出门就冻成了细冰碴。他紧了紧单警装备的束带，跟着师父走进晨光里。

　　这是师徒俩第五个一起值守的春运。五年前，张祥从河北刚到黑龙江，头一回跟师父巡线，睫毛上结了霜，呼出的气在围巾上冻成冰片。赵博没说话，把自己脸上的面罩摘下来，扣到他脸上。

　　“那会儿我就想，”张祥后来跟同事说，“这地方再冷，我也待得下去了。”

　　一本传了三代人的笔记本

　　副所长赵博警服内兜里，常年揣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。封皮磨破了边，内页卷着毛刺，字迹从蓝钢笔水洇成黑圆珠笔，一页摞着一页。

　　哪段线路朝阴、积雪化得慢，哪个时间段客流上来、得提前去候车室转一圈，哪位老人家腿脚不便、进出站要搭把手——这些事，记了十多年。

　　“我师父传给我时说，铁路警察的活儿，都在这条线上、这些人里。”赵博把本子递给张祥，“你看，现在轮到你了。”

　　张祥接过来，在新一页空白处写了一行字：“东侧积雪易结冰，每次巡线必查。”

　　几公里线路，师徒俩一步一步走着查。雪后路滑，走一步探一步。去年冬天，护网外有棵枯树被雪压折了枝，两人在寒风里挪了十几分钟才挪开。回到所里，张祥的手指冻得握不住筷子，搁暖气片上缓了半晌。

　　一桌南北拼的年夜饭

　　腊月二十九，派出所厨房飘出猪肉炖酸菜的香味。

　　教导员伍俊强是浙江金华人，正对着手机包饺子。视频通话的屏幕那头，3岁的女儿趴在茶几上，小手戳着屏幕：“爸爸，你包的饺子呢？”

　　他把饺子举到镜头跟前。女儿看了半天，认真地说：“像小笼包。”

　　厨房里笑成一片。旁边朱旭手里那只也咧着嘴，馅从边上挤出来。这位派出所最年轻的00后民警正手忙脚乱地“抢救”自己的作品。

　　“没事，”他把那只露了馅的饺子摆在案板角上，“煮不散就行。”

　　所长张晓鹏拎着袋子推门进来，袋里装着灌好的红肠。他把红肠切片码进盘里，看了眼案板上歪歪扭扭的饺子：“挺好，啥形状都有，这才叫团圆。”

　　厨房里，浙江的酱油肉、河北的熏鸡、黑龙江的酸菜血肠挤在一张桌上。视频电话还架在一边，女儿不肯挂，奶声奶气地问：“爸爸，你什么时候回来呀？”

　　伍俊强顿了一下，说：“等忙完这阵子，爸爸回去给你包饺子。”

　　寒风里那些“多管闲事”的人

　　1月20日，火车站停车场，风刮得人脸生疼。一名女子围着轿车打转，掀开引擎盖看一眼又合上，急得直跺脚。天冷，电瓶没了反应。执勤民警见状从警车里取出连接线，两头接上，发动机轰鸣起来。女子愣一下，连声道谢。

　　这种事，几乎每天都有。去年夏天，一场大雨，副所长赵博带着几个年轻人，站在候车室门口，一把伞一把伞送旅客上车。往返十几趟，警服贴在身上，往下滴水。

　　“旅客坐车回家，咱青年突击队就是为了帮大家搭把手。”民警张淋淇边说边弯腰，帮旅客把背包扛上肩。

　　团旗下的“暖冬”

　　候车大厅东侧，临时搭起志愿服务台。民警曲天昱弯腰帮一位老人系编织袋。

　　袋口崩了线，几棵冻白菜翘在外头。他把菜往里拢了拢，拽着两根袋角来回穿两道，打了个死结，又拽了拽。

　　“行了，大爷，这回散不了。”

　　老人弯腰看了看，没多说话，拍拍他手背，拎起袋子往里走。

　　这边刚直起腰，那边又有人举着手机凑过来：“同志，你看我这个票是几点检票？”

　　志愿服务小分队民警接过手机，屏幕朝旅客偏了偏，食指顺着票面划一道：“还有十五分钟。”

　　旅客点点头，走出去两步又回头，冲他摆了摆手。

　　从早到晚，问路的、找充电口的、赶车跑岔气的。有人把身份证掉在安检仪缝里，民警蹲在地上帮着摸了半天，摸出来递过去，对方连连道谢。

　　警察节那天，派出所办了场演讲比赛。民警张祥站在台上，话筒比了比高低：“我来这儿五年了，从没跟师父说过一句谢谢。今天补上——师父，谢谢你当年那个面罩。”

　　窗外，天色渐沉。夜里，最后一趟高铁驶离站台。站台上的民警搓了搓手，呵出的白气很快被风吹散。指挥室的屏幕还在闪烁。又一列复兴号从远方驶来，车灯划开夜色，照亮站台。旅客们裹紧棉衣，拎着年货，脚步匆匆走向出站口。

　　派出所的灯还亮着。年年如此。(完)